“我是一个兵，来自老百姓。打败了日本侵略者，消灭了蒋匪军。”很长时间以来，我们在这样的歌声里长大，蒋介石是和侵略者并列的“土匪”。所以，当《开国大典》里的蒋介石说“打仗我不行，打麻将你不行”的时候，我们会发出带着惊奇的笑声，原来蒋介石也会说人话。记得在中学历史考卷里，还有这样的考题：分别列出蒋介石毛泽东的抗日宣言，标准答案是，蒋的抗日是妥协的不彻底的，是假抗日，毛的才是真抗日。
在这样的历史语境里，蒋介石是个什么人呢?可以用一句歌词回答：“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，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。”偏偏笔者思想不太健康，常有逆反心理，于是找些讲述蒋的书来看，看的结果也是不甚了了。
在读过的书里，遇到的第一难题就是，作者多是蒋的关系户，他们太善于“用事实说话”了，让人读来就成了“用事实说谎”。
汪荣祖是我敬重的史学家，李敖是我的青春偶像，他俩合著了一本《蒋介石评传》。汪荣祖对这本书很自负，说“蒋介石的真面目从来没有这样全面地展示过。”李敖也说“纵使新史料出来，也只能更印证我们结论的正确，而不能推翻我们的结论。”但我看过一头雾水，老蒋在书里怎么一句好话都没捞到呢?一生只做坏事不做好事，和一生只做好事不做坏事一样，都不符合常识，有作伪的嫌疑。后来我又找到李敖的一句话：“正因为我有这种情理分明的自信，我才敢与荣祖联手，写这样一部学术著作;正因为我有这种深恶痛绝，我才愿在垂老之年仍不放过蒋介石，写这样一部复仇之作。”学术与复仇实在有点风马牛了。手头还有李敖一本书：《我来剥蒋介石的皮》，让人一看书名就“骇而疾走”，这样的李敖大师谁敢轻信?
另一个研究蒋的“重镇”是黄仁宇，他是台湾岛之外少有的帮蒋介石说话的。其实他在《从大历史角度看蒋介石日记》里用的材料和李敖汪荣祖差不多，但观点可就南辕北辙了。黄仁宇说，“其实凡人所指斥蒋之情事我书内无一不提，只是我不相信他利用历史矛盾自利。”于是汪荣祖批评黄仁宇的从大历史看蒋介石，是“以历史之大掩盖了个人之小，个人历史责任推给了不可抗御的历史趋势。”，黄仁宇自己也承认被别人批评“以历史之长，掩人身之短”(在《大历史不会萎缩》里)。我们知道，黄仁宇是国民党军官出身，蒋当过他的校长，“校长情结”也是不敢忽视的。